第119章 調查
關燈
小
中
大
路祈接回自己手機,随口問了句:“李倦現在怎麽樣?”
黑白眼神不悅:“不該打聽的別打聽,做好你自己該做的。”
路祈不以為意,那就換個話題呗:“有件事我剛才就想問了,”環顧漆黑四周,年久失修的塵土味、爛木頭味,即使在寒冷乾燥的天氣也聞得到,“為什麽每次見面都在這裏?”
黑白不語,神情看不真切。
路祈若有所思挑起眉:“該不會這附近有據點吧?”
“你話太多了。”黑白冷聲道。
路祈一臉無辜:“你什麽都不告訴我,我只能自己猜,猜得準總不能怪我吧。”
黑白深深看了梅花鹿半天,竟有些懷念初相見:“李倦第一次帶你過來時候,比現在順眼多了。”
短短三個月,橫沖直撞的愣頭青已經不見蹤影,這一晚上對話中的某幾個瞬間,他甚至會忘了這只是個還沒畢業的學生。
路祈卻有些後怕似的,道:“幸虧我成長得快,要是還像當初那麽傻,現在就和代亦然一起玩兒完了。”
黑白一凜:“代亦然怎麽了?”
“讀書會都停了,你該不會以為他能獨善其身吧,”路祈道,“獸控局盯上他了。”
上崗不到半小時的梅花鹿卧底,就這樣提供了第一條信息。
黑白卻不太喜歡這個情報,眼裏隐隐流露某種危險的訊號。
路祈搖頭:“如果你問我,我會說,別管他。”
黑白皺眉:“我好像沒問你。”
“但我可不想還什麽好處都沒撈到呢,就被一網打盡了。”路祈打趣似的,分析卻透徹,“代亦然知道的無非就是肖闊那些,肖闊都撂一遍了,還怕代亦然再複述一遍嗎,你現在動他,只會暴露自己。”頓了頓,他看向黑白,“除非代亦然掌握的信息比肖闊更多。”
黑白沉默片刻:“是比肖闊多一點,但沒有你多。”
梅花鹿愣了愣,而後摸着鼻子,些許尴尬:“那更不用擔心了,我跟那邊把能說的都說了。”
黑白:“……”
一個李倦已經讓黑白的“工作日常”很鬧心,現在兔子消停了,鹿又來了,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肖闊和代亦然說到底不過是兩只小白鼠,不收拾也就不收拾了,談不上什麽危險,反倒是眼前這個,雖然理智告訴他可以相信,但直覺上,總是隐隐哪裏不安。
危險感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
“別琢磨了,”路祈帶着笑意的聲音打破黑暗寂靜,而後又正色起來,“沒讓你現在就相信我,畢竟就連我當初都是考察了李倦很長時間,才願意相信你們。走着看吧,一個人說的話可以是假的,做的事不會。”
黑白不說話,一雙幽深銳利的眼,審視着。
良久,他才開口:“知道了。”
這意味着他暫時收下路祈的“承諾”,以觀後效。
路祈聽明白了,也看出黑白沒有再想繼續交談的意思,便主動道:“那我先回去了?”
黑白點頭。
路祈走到門口,忽然轉身,不死心地問:“真沒有什麽事情交代我去做?”
黑白壓住不耐煩,冷然道:“有事自然會找你。”
“好吧,”沒領到任務的梅花鹿十分遺憾,但還不忘提醒,“快期末了,要找我乾活得抓緊時間,不然等到複習備考我就抽不出空了。”
黑白:“……”
深夜荒村,一個走出村莊,消失在野地深
處,一個獨坐空屋,回撥了未接電話。
“怎麽樣?”電話那頭傳來李倦的聲音,帶着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,“那小子還能不能用?不能用的話我可以幫你解決他。”
黑白:“這就是你在工作時間頻繁騷擾我的理由?”
“工作時間?”李倦意外道,“你和路祈聊到現在?也太久了吧。”
黑白只道:“留着他,有大用。”
李倦被勾起好奇:“什麽用?”
“我會和上面彙報,”黑白滴水不露,“你就安心在實驗室待着吧。”
“嘁。”李倦哼了聲,懶洋洋道,“第四大可還有幾個能發展的呢,你要這麽防備我,我可就沒法把資料給你了。”
黑白無所謂:“随便。”
李倦疑惑,對方之前的态度可不是這樣的:“免費勞動力,你真不要?”
黑白果斷堅決:“學生太麻煩,要不如不要。”
“你吃錯藥了?”李倦莫名其妙,“學生最好使喚了,哪裏麻煩?”
黑白說:“他們要期末考試。”
李倦:“……哈?”
遙遠的野地裏,确認周圍安全的路祈,給一個匿名號碼發了信息:他們應該不會動代亦然了。
這是行動隊隊長羅冰留給他的幾個聯系方式之一。
梅花鹿發完即删,下一秒便收到回信:辛苦。注意安全。
路祈将回信也删了。
擡頭眺望,茫茫野地蓋着薄雪,月光滿滿灑下來,仿佛能看到地平線的盡頭。
他不辛苦。
遮着視線的枝枝蔓蔓都砍掉了,前路就像此刻的遠方,那麽清晰,走下去就是了。
禮堂散場,胡靈予沒回宿舍,而是去了秋鹜湖。
尋個不知什麽科屬挖的雪洞,小狐貍呲溜鑽進去,背着風的洞內不大冷,小狐貍蜷縮着趴在自己毛茸茸的尾巴裏,就這樣舒舒服服地睡起來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根“樹杈”伸進雪洞,輕輕撥棱狐貍耳朵。
小狐貍癢得哼唧一聲,臉在尾巴裏埋得更深。
“樹杈”不氣不餒,繼續撥棱。
小狐貍終于不耐煩地睜開眼:“嘤!(誰啊)”
“樹杈”迅速逃離現場。
小狐貍追着把腦袋瓜伸出洞,對上一張鹿臉。
追得太猛,準确講,是臉貼臉怼上了。
梅花鹿倒挺開心的樣子,即使獸化,也不妨礙笑眯了眼。
小狐貍立刻縮回去,裝模作樣“呸呸呸”。
路祈忍住還想拿鹿角逗弄對方的沖動,變回人,伸手把小狐貍撈出來。
兩人都穿着冬季的獸化訓練服,這也是冬天校內最流行的穿搭,既保暖,又方便各種形态切換。
胡靈予在路祈懷裏四腳亂蹬,踹過瘾了,才跳下來,結束獸化。
路祈乖乖彙報:“我回來了。”
胡靈予愛答不理:“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。”
路祈愣了下:“不是你給我發信息,說在秋鹜湖等嗎?”
胡靈予昂起頭,嘴硬道:“我沒有。”
路祈樂:“好,我能掐會算,還心有靈犀。”
梅花鹿态度過于良好,胡靈予想找茬都沒處下手,正郁悶着,就聽路祈道:“我去見黑白了。”
湖邊風硬,但這事兒又不可能回宿舍說。幸好附近有一片種了松樹,在滿是光禿禿樹枝的湖邊,成了唯一綠意盎然的所在。
兩人在松樹最密的地方,找了個背風處,胡靈予又變回小狐貍,在冬季訓練服和“狐皮大衣”的雙重保障下,踏踏實實聽完了路祈和黑白會面的來龍去脈。
“就這些,”路祈擡頭看着
“盤”在低處松枝上的小狐貍,說,“然後我就回來了,估計黑白還在村子裏。”
小狐貍安靜聽着,眼睛明又亮,就是不吱聲。
路祈莞爾:“你是打算一晚上都不變回來了嗎。”
又對視幾秒。
小狐貍從松枝上跳下來,變回胡靈予,沒好氣瞪向梅花鹿:“我是怕能說話以後忍不住罵你。”
路祈誠懇保證:“下不為例。”
“你也太敷衍了,”胡靈予更郁悶,“我還沒說我生什麽氣呢。”
路祈把人攬過來,蹭了蹭臉:“說好以後的路兩個人走的。下次再單獨行動,時間地點人物,都告訴你。”
胡靈予:“還有事件。”
路祈可憐兮兮為難:“如果去之前我也不知道什麽事呢?”
胡靈予:“那就猜一個。你這麽聰明,正确率肯定高。”
路祈:“……”
再聰明的梅花鹿,也鬥不過好狐貍。
“黑白,”胡靈予的聲音忽然低下來,目光擔憂,“真相信你了?”
“一半一半吧,”路祈說,“不過他只要給我一次任務,我就有把握讓他相信。”
胡靈予沒辦法像他那樣篤定:“你還不知道黑白會讓你做什麽事,也許很危險。”
不,一定很危險。
從路祈告訴黑白,獸控局讓他卧底的那一刻,就等于選擇了一條鋪滿刀尖的路。
每一步,即使走得對,也會鮮血淋漓。
胡靈予心疼得要命,忍不住抱住路祈,鼻子發酸。
路祈猝不及防,問:“怎麽了?”
胡靈予抱得更加用力:“冷。”
路祈笑了,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:“放心,任何情況我都想過應對方法了,我的計劃沒出過意外。”
胡靈予才不信:“你的計劃裏有一個未蔔先知的狐貍嗎,我這個意外能出現,別的意外一樣能出現。”
路祈親了親小狐貍的耳朵,說:“你不是意外。”
是驚喜。
是他獨行在冰天雪地裏發現的一串狐貍腳印。
然後他擡頭望,看見了小狐貍,熱烈的赤紅,像蒼白寒冷中開出的火焰。
……
胡靈予以為自己夠晚歸了,不想回宿舍發現大黃居然也沒回來。
直到躺在床上準備睡了,田園犬才溜着門縫進來,周身帶着外面的寒氣。
宿舍關着燈,胡靈予在黑暗中撐起上半身:“你乾嗎去了?”
大黃以為胡靈予早睡着了,突然聽見聲音,吓得心髒差點停一拍:“你、你還沒睡啊?”
這話就耐人尋味了。
胡靈予摸過手機打開手電筒模式,直直照過去,準确無誤映亮田園犬的臉:“你怎麽鬼鬼祟祟的?”
黃沖瞬間立正,聲音洪亮:“我沒有啊。”
“心虛”全寫臉上了,胡靈予都有點不忍心拆穿,而且——
他拿鼻子嗅了嗅,随着大黃的歸來,宿舍裏好像多了一些味道。
胡靈予乾脆坐起來,前後左右地聞,好像有鳥類羽毛的味道,天天跟賀秋妍在一起,有羽毛味道正常,但還有……貓科?
“好吧,”大黃放棄抵抗,“我去參加社團活動了。”
“社團活動?這麽晚?”胡靈予有些莫名,而且今天也不是周三。
大黃:“勇敢者特別夜,社團的傳統。”
要是社團活動,有貓科味道就好理解了,畢竟傅香香帶着四個跟班都在勇敢者呢。
但能沾在身上這麽明顯,說明彼此曾“近距離接觸”,胡靈予忽然起了擔心:“傅香香他們沒欺負你吧?”
“啊?”黃沖
愣住,沒有心虛,就是詫異,“沒啊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胡靈予稍稍放心,估計是被吓得獸化逃命的時候,你撞我我擠你。
“趕緊睡吧。”大黃說完,換身衣服去洗漱,等洗回來,胡靈予已經睡着了,看起來比他這個剛經歷過“特別夜”的還累。
大黃松口氣,悄悄上了床,拿出靜音的手機,往一個群組裏發信息。
黃沖:過關了。
賀秋妍:你還真騙過小狐貍了?
黃沖:幸虧咱們社團今天晚上真有活動,我要是硬編瞎話肯定露餡。
賀秋妍:沒事兒,大不了就告訴他我們在組團調查,誰讓一個兩個都不跟咱們說實話。
傅西昂:不行。
賀秋妍:?
賀秋妍:大半夜你怎麽還不睡?
傅西昂:貓科是夜行性動物。
賀秋妍:但你是人類。
賀秋妍:晚上的演講白聽了。
賀秋妍:人呢?
趙盛:姑奶奶,你給人留個喘氣時間。
馬謙謙:老大現在脾氣是真好了,要放以前,早退群拉黑摔手機一條龍了。
黃沖:傅西昂你剛才說不行,為什麽不行?
王晏寧:你們和他倆是朋友,我們又不是,讓他們知道我們在調查,多尴尬。
張琥:所以,我們為什麽要調查他倆到底在和獸控局鼓搗啥?
王晏寧:這個你得問老大。
【傅西昂已退出群聊】
馬謙謙:……
王晏寧:……
趙盛:……
賀秋妍:你們到底是靠什麽和他保持友誼到現在的?
張琥:性格好。
胡靈予睡得沉,并不知道在他遨游夢境時,某“調查天團”險些散夥。
之所以說“險些”,是因為沒過兩天,美洲豹又重回群裏。
當然這些胡靈予并未察覺,因為剛安穩幾天,學校就下發通知,要全校體檢。
這種當不當正不正的時候體檢,議論紛紛是必然的。
胡靈予和路祈猜測,應該還是和李倦的“針劑”有關,查不出具體被注射對象,只能用這樣的笨方法,全校篩查。
中午吃飯時,胡靈予愁眉不展:“這麽大動靜都開始了,我的問題怎麽還沒個說法。”
指的自然是他被注射卻毫無反應的離奇事件,獸控局答應會把血液樣本送到總院進一步化驗,然後,就音訊全無了。
路祈心裏也一直挂着這件事,索性準備直接給羅冰打電話詢問。
不想他這邊剛拿出手機,胡靈予那邊的電話卻響了。
正是羅冰:“胡靈予嗎?”
胡靈予立刻道:“我是,羅隊,你說。”
羅冰:“結果出來了,電話裏不方便說,你最好能來獸控局一趟。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